硬科幻爱好者眼中的《底特律:成为人类》

  现实世界有两点不像游戏中一样浪漫:人工智能没那么容易产生感情和自我意识;不产生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也可能毁灭人类。

  序:人工智能、未来学与未来

  “这不只是一部游戏,这是我们的未来。”

  在《底特律:成为人类》(以下简称《底特律》)的开篇,(游戏世界观里)第一个通过图灵测试的人工智能克洛伊非常严肃地对屏幕前的玩家说出这番话。

  作为一部互动电影,《底特律》拥有游戏行业里极为少有的,能在不受游戏性拖累的情况下描绘一个未来世界的特权,它本有条件成为一部优秀的硬科幻作品。可惜,《底特律》实在是太过痴迷于“仿生人争取自由”这个披着科幻外衣的政治故事了,以至于像隐私与监控、失业与财富集中,乃至人口衰退这些更现实,也更有意思的问题,都只被一笔带过。

  我们知道,作为科幻类作品的一个分支,一般来说,硬科幻强调科学细节和科学细节合理性,硬科幻通常以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医学等科学为基础的,以相对严格的技术推演和发展方向预测,描写新技术、新发明可能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影响。凡尔纳、威尔斯、阿西莫夫以及刘慈欣的作品,大多属于硬科幻范畴。相对的,软科幻作品的背景大多基于哲学、社会学、政治学等人文学科,不以科技进步为主轴,有些背景过于模糊的所谓科幻作品,包括游戏,只是把故事发生的时间设定在未来某一时段,这有时就被归入“伪科幻”的范畴了。

  用硬科幻的定义去套《底特律》,就会发现它并不够“硬”,甚至还有些“软”,但对硬科幻爱好者来说,这个故事又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因而,我们不妨以硬科幻爱好者的视角来看待一下这个故事,从中挖掘一些深层次的东西——这并不是非要吐槽《底特律》,但我们的世界上有一门非常小众的学科,叫做未来学。很多人对这门“学科”嗤之以鼻,认为它只不过是伪装成科学研究的科幻故事而已。不过总的来说,未来学的思维方式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思维游戏,熟练掌握它会让一个关于未来的故事更加真实,也更能引人思考。 Quantic Dream的编剧们就应该多研究一下这门学问。

  “高达式科技”:“不够硬”的硬伤

  在未来学家们的工作中,最“务实”的一项就是研究每一项前沿技术的发展速度,以及发展这项技术的必要性,以此分析未来人类的“科技树”会长成什么样。无人机械与物联网、脑后插管的虚拟现实、强人工智能、可控核聚变的无限能源,这些属于未来的黑科技哪一个先投入实际应用,都可能会导向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例如,我就见过两位未来学家提出的对于未来的两种很有意思的预测。第一位未来学家认为,无人机会成为人类物流与交通系统的主要载体,因此未来的城市上空会被划分成不同的空域提供给无人机运行,城市将因此走向扁平化;摩天大楼变成“摩地大楼”,进而导致城市地域扩张,吞并耕地,粮食依赖从美国进口的国家会出现动荡。

  另一位则认为,VR技术会在未来的人类社会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VR技术的发展应用最终会导致绝大多数工作不需要人亲临现场,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在家中办公;交通问题因此在城市生活中变得不再重要,不动产价格总体上会价格下降并趋于平均,靠近商业区或是交通枢纽的不动产价值下降,直接服务于不动产本身的设施会对其价格带来更大影响。

  不管你认为这些未来学家靠不靠谱,他们都在基于现有科技,认真地追求构建一个技术上更自洽的未来世界。而在一个“不够硬”的科幻故事里,人类的科技树则往往长得很奇怪。这类故事的一项常见病是,经常会出现许多“高达式”的桥段,许多东西为了艺术表现力,在明明有工程学上的更优解的情况下,被强行设定为与人类接近的外形——“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希望那个×××长得像个人”。

  这种套路有时候会像高达和《环太平洋》一样,纯粹就是一种情怀和浪漫,让观众大呼过瘾。但有的时候,这种不管什么东西都要做得像个人的执念,就会显得很像是皇帝锄地时用的金锄头。

  显然,《底特律》刚一开场就挥起自己手里的金锄头给自己来了一下子:我们在开场动画里看到,两个身穿制服的生化人正在搬砖——字面意义上的搬砖。同样,许多场景里面都能够见到仿生人勤勤恳恳地穿着一身制服在扫地,但就是见不到一台2018年就已经司空见惯的扫地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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